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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07

重構《閃靈》拍攝場地

又幾戔鬼喎。

英國「Channel 4」7月有「Stanley Kubrick Season」,為了宣傳他們重構了《閃靈》(The Shinning)的拍攝場景,拍成一分鐘的廣告。這廣告以Kubrick影片常見的steadicam拍攝,鏡頭視點是Kubrick本人,是他走過場景的POV。看上去廣告的細節十分考究(連Kubrick接過劇本時那件大衣都是making of中見過的),所有人物及道具都勾起我們的《閃靈》回憶。厲害。

節目的重點應是一套新的紀錄片《Stanley Kubrick's Boxes》吧。

延伸:"Stanley Kubrick Season" of Channel 4

2008/07/04

Greenaway's Last Supper Installation


【影片】


【報導】Lenonardo's Last Supper. - GreenCine Daily

【照片集】英國《衛報》

【Greenaway官網關於計劃的資料】PeterGreenaway.info

2008/06/25

The last time I saw him, I asked him a question.

David Bordwell的網誌剛發了一則新post,比較了王家衛《阿飛正傳》兩個版本的分別。
他提及的「國際版」,應是現存DVD的版本。我一直只看過此版(包括當年在戲院首次看《阿》時),沒緣看過他所說的alternate version(" a fugitive, somewhat hallucinatory cut of the film")。在這篇文章,國際版是DVD的capture,另一版本的影像,則摘自Bordwell手頭的35mm菲林!

以張國榮與劉德華在火車的最後對話為例,我一直覺得「國際版」的剪接很「神」,一直拍著劉德華的反應,看他如何問那經典的「時間」問題、測試張國榮的記憶。劉德華的妒忌、無奈透過長鏡頭表露無遺。Alternate version的處理剛好相反,把焦點對著奄奄一息的張國榮,劉成為畫外音。除此以外,張及劉甚至有一個establishing shot(下圖)。王家衛的陌生化手法在alternate version這一小節中似乎減弱了。
到了結尾,兩個版本還有更多差別,請讀讀Bordwell的文章

Bordwell引了舒琪的話,說明《阿飛正傳》存在兩個版本的原因。當年《阿飛正傳》午夜場的反應很差(disastrous midnight premiere of the film),王家衛重剪影片。往後公映及DVD的版本,都是我們今天看到的重剪版。

2008/04/22

應用傳統繪畫光線...

Peter Greenaway的《林布蘭的夜巡》以電影呈現巴洛克繪畫的光線手法,並打趣說電影在十七世紀中葉已發明,年份是《夜巡》的1642年。
除了Rembrandt,Greenaway還提及另外三位畫家,其中一個是義大利的Caravaggio。看官記不記得1986年Derek Jarman以這畫家為題的影片?影片不少光暗場面同樣用了繪畫的風格,以電影燈光模倣Caravaggio的作品,用菲林紀錄下來。

這種光暗的處理,稱為Chiaroscuro。往往是光暗對比極強,非常人工化,猶如舞台射燈,把戲劇性的一刻凝固下來。

這兩天讀blog才知道,德國有個類似的攝影項目,同樣把Chiaroscuro古為今用。攝影師的想法,是這種油畫技巧在十七及十八世紀為了侍奉精英或權貴,她希望在今天(項目由1995年開始),以攝影把它轉化為更民主、classless的概念。攝影師的名字叫Angelika Rinnhofer,這是她的網頁,她的Blog
提起Greenaway,上次我問他,有沒有人向他提過Wes Anderson的影片?我覺得其空間運用跟Greenaway九十年代作品頗異曲同工,Greenaway說沒有。他對電影是徹頭徹尾的不聞不問。

Youtube找到Derek Jarman完整的《Caravaggio》,不過要分12小節來看。

2008/04/13

Incredible Godard Box Set!!

國內同胞繼安哲羅普洛斯、英瑪褒曼、木下惠介、敕使河原宏、法斯賓達、塔可夫斯基、小津安二郎、阿倫雷奈......後,又一傾國傾城、感人肺腑的精心力作。

「Two Thumbs Up!」、「A Must Own!」、「這合集令我熱淚盈眶...」、「可能係二十一世紀(既08年4月)最重要的DVD出版!」......
參見片目的照片,有些片名出現兩次的,另一只為花絮碟。49片都是「D5」,部份應由Criterion版本的「D9」一開二而來。再附加一片高達電影音樂的CD。
由1960年《斷了氣》問始,到2004年的《Notre musique》,超過40套長片及短片。長片中,好像只遺漏了1987年《李爾王》,短片欠的固然更多,錄像就不消提了。
把消息發給DVDBeaver的Gary,他即時的反應是「Amazing - most likely a bootleg but so many titles..,」。哈哈,影迷看見怎不膛目結舌?這麼完備、這種價錢只會在中國大陸發生。

當然,部片影片若不屬英美版,其到位的中文字幕翻譯,將會是這個Boxset的最大考驗。

這結集題為「為所欲為的反思者﹣新浪潮電影大師,讓﹣呂克.戈達爾」。製作這合輯的好朋友,購買收藏的我們,何嘗不是為所欲為!

2008/04/06

甚麼都是電影...

書名很好:《Everything is Cinema》。副題是「尚盧.高達的工作生活」(The Working Life of Jean-Luc Godard),將在今年康城影展前一天(5月13日)出版。

作者是Richard Brody,是《紐約客》的影評人及編輯,也是獨立片導演。

書的簡介頁這樣描述:"Richard Brody has amassed hundreds of interviews to demystify the elusive director and his work. Paying as much attention to Godard’s technical inventions as to the political forces of the postwar world, Brody traces an arc from the director’s early critical writing, through his popular success with Breathless, to the grand vision of his later years. He vividly depicts Godard’s wealthy conservative family, his fluid politics, and his tumultuous dealings with women and fellow New Wave filmmakers."
我是讀網誌「GreenCine Daily」知道這本書的。裡面還提到今期《紐約客》Brody有篇《Auteur Wars》的文章,可惜沒有網上版,只見摘要。文章交代了新浪潮兩個最著名導演高達及杜魯福的「恩怨情仇」。他們由新浪潮開始一直很要好,直至六十年代,高達離棄電影,也跟其他新浪潮導演疏離。其中一件關於兩人不和的事,是1973年高達向Jean-Pierre Leaud(《四百擊》的男主角)借錢,令杜魯福很憤怒。
上圖:另一版本封面?

看不到《Auteur Wars》一文,但《紐約客》網連結了Brody一個短訪,提到他為了《Everything is Cinema》到瑞士採訪70多歲高達,當時他正在製作《愛之頌》(In Praise of Love,2001年)(香港曾公映)。Brody看見他工作間一室都是器材,電視上播映著的是法國網球公開賽。原來,高達是個標準網球迷。

像不像Stanley Kubrick歸隱英國,仍有朋友為他寄上美國電視的錄影帶,讓他可以看到《The Simpsons》及其他節目?

2008/04/02

HKIFF08:與導演聊聊天...

突然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連續兩天訪問著名導演。
當然也因為電影節。星期二跟Bela Tarr談了一句鐘,同行還有在富德樓開班講Tarr電影的Born。然後,星期三再訪問Peter Greenaway。我的天,Greenaway的電影由大學一直看到現在,做夢也沒想過有天會跟他聊。印象中他也不大出席電影節的(?),過去幾年電影節都不見他。

事件還有些湊巧。2000年曾為藝穗會主持一節Greenaway的座談,介紹他的電影及繪畫。這天的訪問開始時,我跟Greenaway談起2000年那活動,並把當天的ppt給他看看。他說我倒做過功課,裡面有些繪畫連他自己也沒見多年了。
Greenaway說電影已死,他早已不看電影。說對上一次買票入場,是大衛連治的《藍色夜合花》。Wow,那是上世紀八十年代!

至於Tarr,兩年前電影節辦的Tarr回顧展,有個小型座談會。座談會由Angela、Brian及我負責。當天我試從匈牙利電影歷史去談Tarr的創作土壤,筆記一直保存,這次預備訪問時也參考過。

我把今期《Sight and Sound》轉送給Tarr,因裡頭有他的短訪,他談匈牙利導演楊素(Jancso)。訪問中我們也提到楊素,他仍是讚不絕口。另外我帶了一些美莎露斯(Meszaros)的DVD過去,Tarr看見,說美莎露斯跟楊素不能同日而語。

Tarr及Greenaway兩個導演,一個粗糙,一個雅緻(Greenaway那口英語,鏗鏘跌宕,令人如沐春風)。性格及關懷各有不同,電影作品也完全是不同的世界。Tarr其實只有52歲,樣子看起來很滄桑,質感很像他自己的電影;Greenaway快66歲(過幾天就是他的生日),外表卻比較年輕,貼身西裝,頭髮梳得熨貼,一絲不苟。
這些Tarr訪問的黑白照,是Born當天拍的,很有Tarr影片的味道(Born故意用手動菲林機)。訪問完後,我跟Born聊了很久。他說是港大畢業的,也住過宿舍。我覺得他不像港大人,也覺得他當年一定不conform、不合群。他說:「不像港大人,這算是compliment吧。」說罷,我們仰天長「笑」!
Born除了開班介紹大師,也在blog寫電影及建築。那篇談漢尼卡的《偷拍》很精彩呀。早些讀到,上星期在資料館講《偷拍》,便多一份參考資料。

2008/03/20

又是Lindsay Anderson...

又是一天充實的行程簡報。
下午在電影資料館跟百多位中學同學談「文學與電影改編」。本來這星期沒有APA的課,教育局把我領回資料館,讓我自說自話(感謝他們邀請!)。我選了三部影片,分別是1987年的《胭脂扣》、1992年的《棋王》及2004年的《蝴蝶》。去年回歸十年的紀念放映及討論,《胭脂扣》那節由我主持。還記得當天梅姐及哥哥的影迷擠滿了放映廳,你一言我一語懷念明星丰彩好不熱鬧,轉眼已經幾個月了。(見去年明報文章
晚上看了兩場電影,HKIFF的《Never Apologize》及BC《Charlie Wilson's War》的首映。說真的,兩套都看得開懷。《Charlie》原來由《West Wing》的Aaron Sorkin編劇,怪不得那麼豐富、節奏爽朗及妙語連珠。片中的Hanks及Hoffman光芒四射,睿智又老練。至於《Never》,我算久候多時吧。看至影片末段,Malcolm McDowell說起Lindsay Anderson探望晚年John Ford的往事,及Lindsay臨終前的事蹟,鏡頭拍著空椅子及McDowell在台上孤獨的背影,我感動得掉下淚來。《Never Apologize》真是神奇,100分鐘只有McDowell一人在棟篤笑,卻做到莊諧並重,一氣呵成絕無悶場。不是因要趕BC,一定留守到導演答問的環節。
這兩天電影節已太多胡鬧事(開幕禮《母親》的完場實在啜核),也不得不說,今晚《Never Apologize》負責翻譯的小姑娘太蹩腳及外行。她一面說,觀眾一面替她抹汗......
從導演Mike Kaplan那裡知道,Arthur C. Clarke今天與世長辭,享年90。這兩天訃聞特別多,昨天才讀到Anthony Minghella離世的消息。不算特別難過或甚麼,第一反應是:為甚麼早前不先看看《Breaking and Entering》?!
《Never Apologize》有很多詼諧雋永的金句,通篇都是McDowell挖苦自己、Anderson及其他人的幽默。像L. Anderson被問及他的墓誌銘要寫些甚麼,Anderson回答說:「Surrounded by Fucking Idiots」,真絕!Anderson一輩子都是「Angry Young Man」,永遠實話實話,拳拳到肉,毫不忸怩。多捧的人生!

PS:骨仔,謝謝你在上篇的留言,更感謝你詳盡的資料!

2008/03/16

塔可夫斯基4月新書

四月中,將有新的塔可夫斯基專書在英國出版,書名只《Tarkovsky》一個字。出版社是以插圖書馳名的「Black Dog Publishing」
全書464頁,定價接近30英磅。封面用色很好,令經典劇照煥然一新。書內包括沙特寫《伊凡的童年》著名文章,首次被譯成英文發表。除此以外尚有哈佛教授Stephanie Sandler、影評人James Quandt等人文章。

英國Creative Review 在他們的Blog上率先刊登一篇文章及幾禎圖片供讀者預覽。該篇為《安德烈.塔可夫斯基:電影與繪畫》,作者是Mikhail Romadin,為塔可夫斯基作品《Solaris》的美術指導。

Mikhail在文中提及塔可夫斯基電影跟繪畫的關係。有幾點頗堪玩味,在此一提:

.塔氏跟工作人員會面,總帶備不同畫家的專題集。因為錢不多,每次買來新畫冊,他們都十分珍而重之。精心鑽研。塔可夫斯基愛用紙張覆蓋畫作,中間開個小孔,讓大家憑僅見的筆觸猜度作品屬出自那一位藝術家之手。
.雖然塔可夫斯基鐘愛繪畫,但他覺得這方面對自己(拍電影)的影響還是間接的,他認為電影的語言應完全獨立。他從不認同「電影是眾多藝術集大成」這說法,也極不喜歡評論界稱他早期的作品為「詩化電影」。

.由此,Mikhail想到塔氏的電影美學,跟柏索里尼及費里尼有甚麼不同之處。柏索里尼從句法及符號的層面,以文學比擬電影語言。費里尼的作法,則是把每場戲當成油彩布放上元素。這種「繪畫替代品」的概念,塔可夫斯基更不能接受。
.拍攝《Solaris》前,塔氏、攝影師Yusov及Mikhail有次一起看寇比力克的《2001太空漫遊》。他們看後覺得電影的每場戲,只是在重現科幻雜誌的圖像。他們即時想到,要做些跟寇比力克完全不同的東西。

全文請見:"Andrei Tarkovsky: Film and Painting"

《Tarkovsky》的Amazon介紹頁

2008/03/06

Saul Bass 炮製 Star Wars...

太精彩了,有人竟仿Saul Bass獨到的graphic design風格,弄出《Star Wars》的title sequence!



固然那只是一個時期的Bass,對typography及幾何形狀、顏色很有一套,成就一種簡練別無分店的風格,與title sequence的爵士樂尤其絕配。這時期最有代表性是他為Otto Preminger設計的《Anatomy of a Murder》(1959)的海報,影響了很多人,包括Spike Lee 1995年的電影海報《Clockers》(下圖)。當時Saul Bass很不高興,說:「It's flattering that someone would look back and say it's terrific. But I'm also puzzled. Do these people have such paucity of imagination -- and the chutzpah -- that they would do this and think it would remain undetected?」。一年後,這位大師逝世了。他不知道,近年荷里活也吹起一陣「疑似Saul Bass」的設計風。老人家九泉之下,不知有甚麼感受?

Saul Bass晚年,為Scorsese的影片設計title sequence,《海角驚魂》(Cape Fear)、《心外幽情》(The Age of Innocence)及《賭城風雲》(Casino)都經他手,那視覺刺激在大銀幕呈現,令人瞠目結舌。尤其《心外幽情》,因為title sequence太經典了,當年Laser Disc推出時,罕有地以「CAV」格式收錄A面,B面才是「CLV」,使用家即使以廉價的LD機,都可定格、逐格欣賞這晚年Saul Bass傑作。(CLV一面收60分鐘影像,CAV一面只收30分鐘,CAV格式很少應用在影碟的A面。)

在Youtube也找到了《心外幽情》的opening:

2008/03/04

The Last Emperor CC版

在旺角德發商場弄了個CC版的《末代皇帝溥儀》(The Last Emperor),雖已一屋影碟,仍覺其精美及珍貴,愛不釋手。

這版本簡直不可思議,本來坊間已有不同版本的《末》DVD(我也收了三個版本),電影版、更長的電視版。但CC還是有本事把更多更珍貴的材料共冶一爐,由紀錄片到工作人員的講評。看資料清單,令人感動不已。
共四片DVD,第一及二分別是影片兩不同版本。對貝托魯奇而言,勇奪奧斯卡九個獎項的電影版是最好的,2小時42分,更長的電視版只源於有約在先,並非他本人心水。

意外的是,影碟包裝附夾那本小冊,除了David Thomson的文章,還有一段英若誠的訪問(英飾演拘留所的官員)。這位於2003年辭世的國寶級演員,於1987年在意大利赫赫有名的製片廠Cinecitta接受訪問,當時正在拍攝《末》片錄影廠的戲份。他在訪問中提到與貝托魯奇合作的默契、貝氏的政治成份;他如何解讀角色、溥儀的「再教育」,以及他怎樣看歐洲人理想化的「文化大革命」等等,頗見智者風範。

我在1987年在戲院首先看到這部電影,長大後對北京故宮的認知及感情,都源於它。過去幾年暑假都在北京,都往紫禁城走走,回港後特別喜歡重溫《末代皇帝溥儀》。以前試過讀《我的前半生》,但幾次都讀不完,反而電影一看再看。《末》寫溥儀一生十分動人,在大歷史及改朝換代的時間,小皇帝由登基的頑皮任性,到長大漸漸意識自己活在偌大的樊籠。後來他被驅離出生及長大的皇宮,當過花花公子,偽滿州國的皇帝。年華老大,眾叛親離,解放後又過著蟻民的生活,經歷了文化大革命。電影的結局很不真實,卻猶有餘韻,令人唏噓。每次聽到阪本龍一那哀怨的樂曲,總想起尊龍那溥儀的身影,以及電影幾個經典的「別離」場面。
回說CC的DVD,愛不釋卷也因它設計到位。CC的設計師一定是「人上人」,裝禎何其精彩講究,而《末代》涉中國的文化及文字,也竟然在設計上照顧到,毫不東方獵奇,沒有西人寫漢字那副窘態。尤其令人驚訝其包裝紙盒,外面以金黃為主,內裡看不見的部份印上暗紅。這兩種顏色的配襯,正是溥儀宮殿內外的主要用色。認真製作,連包裝都一絲不苟,三數百元得此珍品,豈不勝哉!

連結:
1. dvdbeaver的精心版本比較
2. GreenCine Daily: Criterion's The Last Emperor

2007/12/06

Is that all there is? 6 of 6


Lindsay Anderson在世最後一個自傳特輯,無巧不成話,以葬禮來結束。

字幕說,為紀念Jill Bennett及Rachel Roberts,兩位不算很有名的演員。看IMDB,前者曾演Anderson的《O Lucky Man!》;後者曾演《Britannia Hospital》。而Jill,是在1990年自殺身亡的。我對Rachel Roberts的印象較深,因為看過她在《This Sporting Life》及《Saturday Night and Sunday Morning》的演出。

《Is that all there is?》之前幾部份曾出現的「角色」,這時幾乎都聚在泰晤士河那送別的船上(包括那不肖的姪兒)。鏡頭看著Anderson與朋友寒喧,聲音則是Alan Price在船上自彈自唱的同名歌《Is that all there is?》(他亦是本片的配樂)。朋友離去了,生命就是這樣?用白話會更傳神:係咁架乍?

葬禮一點都不哀傷,歌曲及歌詞既調侃又厭世,Lindsay Anderson的致詞也很幽默:「I think up there, they will be having a good laugh. So may I ask you to drink to Jill and Rachel.」好一種樂天知命的達觀姿態。這片集的一年後到Anderson自己去了,我想他一樣希望朋友不要傷感。

Alan Price的自彈自唱很有味道,看上去不經意歌詞卻窩心。其中一段講愛情的如下:

and then I fell in love
head over hills of love
with the most wonderful girl in the world
I just sit for long, gazing into each other's eyes
we're so very much in love
and then one day, she ran away
I was alone
I thought I've died, but I didn't.
When I didn't, I said to myself
Is that all there is...to love?

用了大半個月,才看完這50多分鐘的片集。

別忘記這片集第一句出現的話,也是1956年Lindsay等人「自由電影」的宣言:

「Perfection is not an Aim」

(Is that all there is? 六之六)

2007/11/28

Is that all there is? 5 of 6


這一節的開始,Lindsay Anderson繼續與David Sherwin討論劇本。其中最讓影迷好奇的,是他們提及的《假如...2》。《假如...》作為1968年的激進代表,倘若真是在九十年代弄出一個續篇,不知道是甚麼葫蘆甚麼藥。

Lindsay跟David說派拉蒙不會對《假如2》有興趣的,他說他們正在拍攝《The Browning Version》(另一部以學校為題的影片,劇本改自1940年代的舞台劇),Lindsay說將由Ridley Scott執導(言詞間帶些輕蔑,但不大肯定是對劇作還是Scott)。但《Browning》最後並非由Ridley執導,也許是中間換了人。Ridley是影片的監製,Mike Figgis才是導演。

Lindsay與David談過劇本後,剪了一個很好玩的場面。如果那是當時英國電視尺度所容許的,我知道我下半生應該為本地廣播、言論自由爭取甚麼了。

接下去是Lindsay接受針灸治療,到醫院輪街症,為心贓照超聲波。然後拍他繼續舞台創作,與工作人員討論燈光設計及配樂。這一節的最後部分,Lindsay介紹了他的弟弟Murray Anderson出場。Murray跟Lindsay一樣直腸直話,這段最特別的是,Lindsay在弟弟說話之間剪上他們年青的黑白照片。甚麼旁白、文字都沒有,這組蒙太奇蘊藏的意思比一切解說來得豐富。

2007/11/21

Is that all there is? 4 of 6


哈哈,越來越覺得這個短短電視片,在YOUTUBE上被剁成六小片,很有意義(題外話,我已下載並自製成一只dvd了)。幾乎每一小節都獨立,都言而有物、代表了Lindsay Anderson的追求及原則。原因也許是,這作品看上去像隨意,實則結構完整。

這一節,Lindsay談的是John Ford。

Lindsay說:電影導演有兩類,一類是專業的,能洞察一切主題;第二類是詩人的,能夠把所思所感、價值觀跟帶到電影之中。John Ford是兩者兼具,既專業,又富詩意。

Lindsay與影評人Tom Stucliffe談及他的影評寫作,他把自己的文章都頗有系統的剪存。Stucliffe與Lindsay談及一些電影口味的話題,如Lindsay是不是討厭大衛連的電影,米高飽華的事業是不是自《Peeping Tom》後已告一段落等等。

間場剪了一個Ron Howard的電視訪問片段(一直覺得Ron Howard這副猶如智障的長相怎可能是個好導演),Howard說他不希望拍沉悶的電影。但你知麻,《達文西密碼2》很快會來到我們中間。

此段的最後,另一重要人物出場了:David Sherwin,他是Lindsay三部最重要的電影包括《If...》、《O Lucky Man》及《Britannia Hospital》的編劇。David的第一句「台詞」是:These scripts are bloody heavy。
要諷刺體制,有甚麼比向醫院開刀更好?上面是瘋狂影片《Britannia Hospital》的劇照。

(Is that all there is? 六之四)

2007/11/20

Is that all there is? 3 of 6


Lindsay Anderson的紀錄片第三小節。

他跟一個在BBC工作的朋友聊,聊到最後扯到朋友拍攝的影片上。
"Why do you make these flms?" Lindsay問。
"Make people think what's going on." 朋友答。
"Do you think people really want to think?"
"Some people."
"Not the kind of people we make films for." Lindsay最後說。
朋友無語。

鏡頭一轉,Lindsay與另一個當演員的朋友喝酒。他那被攆出學院的姪兒走進來,甫坐下就翻轉椅子跌倒在地上。Lindsay與朋友哈哈大笑,姪兒心心不忿,把紅酒傾倒在Lindsay的額上,然後氣沖沖離開。真有趣,一個自拍的仿紀錄片為甚麼會包括這種小節?
永遠都笑死人的《Life of Brian》
最得我心的小節,是Lindsay的清潔女工一面在廚房洗碗,一面唱Monty Python的"Always Look on the Bright Side of Life"(Monty Python加上Lindsay Anderson,已教我對大英帝國嚮往不已)。女工唱著,Lindsay要糾正她,請她第二次唱副歌時聲調要提上去。但她最後仍弄不明白。Lindsay跟女工扯起雜誌的封面,他說不喜歡米高堅。米高堅雖是好演員,但頭髮不好看。(好正!又夠閒話家常,又可插人)

最後一part是Lindsay與秘書小姐談話。藉此帶出Lindsay的劇場作品。他又感歎,搞電影的不懂劇場,劇場的不懂電影。

套用《他來自江湖》何金水經典台詞:林賽(Lindsay)語錄,句句入肉。

(Is that all there is? 六之三)

2007/11/19

Is that all there is? 2 of 6


Lindsay Anderson在超市外碰到一個兼職售貨的朋友,跟她談了一些劇本的問題。

這十分鐘最要命的,是Lindsay把消費者到超市購物、貨品琳瑯滿目的鏡頭,跟第三世界饑民的無聲片段硬生生剪在一起,變成離奇的montage。呈現出古詩「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意象,Lindsay這個人有時真是「絕」。

這部份有幾個人物出場,其一是Lindsay的外甥Alexander Anderson。他一副懶洋洋的姿態,無所事事,被學院撵了出來。鏡頭下他與學院職員通電話,討論小額錢債問題,此pk尚有下文。
Bernard Kops
另一是年紀老邁的劇作家Bernard Kops。某天他在Lindsay家作客,Lindsay與他談起了創作與飯碗的問題。真可憐,一個由五十年代開始寫作的人,一把年紀仍要硬著頭皮打電話去追稿酬。令我想起梁寶那著名的「藝術家不是開善堂」控訴。全世界以創作為志業的人,是不是都會碰到一鼻子灰?終生受冷待及剝削?

最後一個是演員David Sterne。David跟Lindsay談的,也是出路及飯碗的話題。

(Is that all there is? 六之二)

2007/11/18

Never Apologize: a personal visit with Lindsay Anderson

剛讀《Sight & Sound》始知這紀錄片,原是Malcolm McDowell的talk show,根據他多年來與Lindsay Anderson的合作瑣事而來。最近被改編成電影,真難想像,一部McDowell的棟篤笑影片,片長111分鐘,在IMDB投票的網民雖少,卻竟然有9.9高分(詳見此)。《Sight & Sound》短短的影評,也有很好的評價。
《Never Apologize》說的當然是Anderson本人,對這個火爆的左佬而言,道歉是軟弱的行為。

這部電影有個不錯的官網,資料十分詳盡。還包括幾個McDowell笑話的片段(按此)。其中兩段是跟他與Anderson的1968年的經典《假如...》(If...)有關的。
看完官網的片段意猶未盡,到Youtube打入「Lindsay Anderson」。不查猶可,一查才發現,Lindsay Anderson那部1993年以自己為題的mockumentary《Is that all there is?》已給有心人放上網。這個作品,在Anderson離世的1994年開始我就聞樓梯響,今天竟然終在Youtube上完完整整的看了,十分十分喜歡!上載的朋友按Youtube上載的限制,把影片cut成十分鐘一段。湊巧每段都有好玩的地方,之後幾天我可逐一放到此處,再補充一些自己的想法。下面是第一段:

在頭十分鐘,Lindsay Anderson幾乎沒有說話。鏡頭拍著他的起居,表面很尋常,實際也有諷刺的地方:比如剪上Richard Donnor及他的《轟天炮3》的片段,顯然是Anderson對這類反智電影及其報導充斥媒體的無聲控訴。Lindsay Anderson浸在浴缸,打量牆上自己作品的電影海報,多年前曾讓他獨當一面;但對1993年七十高齡的Anderson而言,不但是俱往矣,更有點「革命尚未成功」的隱歎。這mockumentary拍攝的一年後Anderson便去世,今天回看,不少片段都有遲暮之感。
這頭十分鐘,有個自嘲之處。Lindsay Anderson在書店看見他的二手書《About John Ford》,向店員打探一下情況,再問「你想我簽個名嗎?」店員支吾一下,說沒有簽名的版本會更易賣出,Anderson於是識趣走開。他一直很鐘愛John Ford的影片,這本亦是關於Ford很出色的評論書。看著那《About John Ford》的封面,我想起過去年多兩年來,我一直佔據著HKU圖書館那唯一一本,不斷借完再續。他這自嘲小節,我覺得份外親切。

《Never Apologize》的官網:www.neverapologize.com/

(Is that all there is? 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