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金像獎的轉播被剪得支離破碎是仆街之一,再度證明無線是最討厭的電視台。部份得獎者那些財大氣粗、令人憎厭的嘴臉是仆街之二。黃百鳴在台上尖刻言語那份小家子氣、與熊黛琳頒獎毫沒風度;洪金寶對獎項之嗤之以鼻,絕頂傲慢無禮,一副掌握了世界真理的姿態,為丁羽頒專業精神獎如斯輕挑,怎教人尊重配音行業?黃洪兩者的作風,皆令人作嘔。
相比起來,陳麗雲及鮑起靜得獎,她們的動容、謙遜、誠懇,完全是另一回事,令人非常感動。
但現實是,香港電影不少就掌握在那些不可一世、財大氣粗的所謂大哥、大導、大牌手中。尤其是回大陸拍片後,香港影人的自卑心變成自大心,暴發戶的形象於是變本加厲。可悲的是,陳麗雲、鮑起靜,都只能在頒獎台上曇花一現,《天水圍》可一不可再。往後我們只有越拍越爛的動作大片,因為暴發戶思維只有一種度量的標準:就是大。
所以《天水圍》失了最佳影片。因為小本電影不可能是電影未來的模範。金像獎是業界投票,最佳影片要為未來指路。《葉問》純粹是被獎項借來過橋,跟藝術高下已沒有關係。
相信我,明年若我還有選票,我一定不會投給黃、洪之流。
剛看了這個迪卡比奧的舊短訪,談《The Departed》,最後主持人說:「you sound humble.」迪卡比奧說:「humble? yeah, I am. coz I've seen what's been done before. It's been lot of unbelievable things done in the world of cinema. It's really hard to make a good movie and really hard to make a good performance.」
就是這個道理,說門面也好,由衷也好。站在藝術面前,誰可說自己最威最好?太陽底下沒新事,對歷史及經典越熟悉,其實越明白自己沒甚麼大不了。迪卡比奧說,史高西斯是他的導師,教曉了他不少電影知識。史高西斯夠厲害了吧?但你看他面對電影時那副影迷的崇敬姿態,對美國電影以至其他國家歷史如數家珍,跟我們那些狂傲自滿、不學無術的合拍片大哥真是兩個世界。
早陣子翻賈樟柯的資料,也讀到他到美國拜訪史高西斯的故事,好像最早是在年前的《號外》刊登。賈收到了史高西斯的傳真,說喜歡《小武》,並相約在紐約見面。賈說:「信中的內容和用字,好像來自家人的問候;讓我感覺到,我的工作並不孤獨,而是跟整個電影發展聯繫一起。」見面的細節可參見網上文章。
提起《The Departed》,早陣子看有線的重播才驚訝發現,原來有一款中文字幕,完全保留了《無間道》的原版人物名稱,Jack Nicholson的角色叫「韓森」,迪卡比奧是「陳永仁」,馬田辛叫「黃sir」,看得我冷汗直冒。不知所謂,是自我中心的又一好例。
2009/04/21
2009/03/24
與William Hurt面對面…
戴著金絲鏡,全身白色打扮,說話慢條斯理,像電影中一貫的溫文爾雅。我的天,一個教我心儀超過二十年的演員,威廉赫特(William Hurt),因為電影節放映他的新作《幸福黃手絹》,他來了香港,在君悅的多功能房跟他面對面作了個簡短的訪問(很可惜只半小時,時間飛快過)。我第一翻話就說「赫特先生,我自teenage開始追隨你的電影,我最喜歡你1988年的《稀客》(The Accidental Tourist),我十六歲時在灣仔一家戲院看到(新華,巧合地就在今天訪問地點會展附近,但已拆卸),此後看了不下二十次。赫特先生,你是我的英雄。」
同行還有《幸福》的監製Arthur Cohn,又是另一傳奇。我向Cohn先生送上了上周日的《明報》,有則《幸福黃手絹》的短介,翻譯小姐即場讀給他聽。我還向他介紹了《天水圍日與夜》,送上DVD,說這是去年最好的香港電影。Cohn先生人很友善,他幾十年來監製了不少得獎名片,包括狄西嘉晚期的幾部作品。我於是以狄西嘉打開話匣,聽聽他對這位新寫實主義靚仔導演的印象。Cohn今早也到了演藝學院演講,很有啟發性,也莊諧並重。
很快便得與兩位先生說別,他們尚有很多訪問。臨行前我施展粉絲的拿簽名慣技,也握手道別。William Hurt的手掌肉特厚,是很有福氣吧?事實上他廿多年來一直保持出產,名作也不少,堪稱偉大的演員。回家興奮心情仍未冷卻,這幾天在看HKIFF之餘,也得好好整理今天演講及訪問內容,望本星期天能見報。
同行還有《幸福》的監製Arthur Cohn,又是另一傳奇。我向Cohn先生送上了上周日的《明報》,有則《幸福黃手絹》的短介,翻譯小姐即場讀給他聽。我還向他介紹了《天水圍日與夜》,送上DVD,說這是去年最好的香港電影。Cohn先生人很友善,他幾十年來監製了不少得獎名片,包括狄西嘉晚期的幾部作品。我於是以狄西嘉打開話匣,聽聽他對這位新寫實主義靚仔導演的印象。Cohn今早也到了演藝學院演講,很有啟發性,也莊諧並重。
很快便得與兩位先生說別,他們尚有很多訪問。臨行前我施展粉絲的拿簽名慣技,也握手道別。William Hurt的手掌肉特厚,是很有福氣吧?事實上他廿多年來一直保持出產,名作也不少,堪稱偉大的演員。回家興奮心情仍未冷卻,這幾天在看HKIFF之餘,也得好好整理今天演講及訪問內容,望本星期天能見報。
2008/07/09
蝙蝠俠導演訪問
讀新一期《Wired》,有篇Christopher Nolan的訪問。這篇訪問也同時在網上刊登:Dark Knight Director Shuns Digital Effects For the Real Thing。
訪問有兩處頗吸引,一是關於IMAX的攝製。原來《The Dark Knight》是第一部以IMAX攝製的荷里活大片。過去在IMAX公映的美國片都是以35mm為基礎,再用數碼轉到IMAX的65mm底片上;這次《The Dark Knight》的部份場面是用IMAX的器材及底片攝製。這些場面,包括影片開首的銀行劫案、在香港拍的戲份、所有天空拍攝的鏡頭及最後與Joker一戰等等。
IMAX攝製的問題,當然是成本高,訪問說全世界只有一個lab可沖IMAX的底片。另外每本底片只能拍三分鐘。Nolan笑說:那就像孩童拍攝超8的感覺:「拍三分鐘,等五日才可看片。」
至於IMAX攝製的好處,則是底片解像高(闊度像一台iPod),細節還原比一般35mm要豐富得多。訪問說,一般電影的數碼化後製,以2K或4K的電腦掃瞄標準即可(現民用高清廣播標準為1K);但IMAX的要求是8K!Nolan說,「你可看到蝙幅俠眼中細微的閃光,這是在一般傳統的電影院,甚至家中plasma電視機沒可能看到的。」
列出一堆技術詞彙,目的再明顯不過:看《The Dark Knight》,一定要看IMAX版。
這篇訪問第二點有趣的,是Nolan提及的「寫實」味。前幾天在網上看了《The Dark Knight》的首六分鐘,銀行劫案的氣氛緊湊,感覺像部實感的警匪片而不是superhero電影。這訪問正要說明「蝙幅俠」再次裁到Nolan手上,他參照的範本竟然是經典的罪案電影,如《渾身是膽》(Bullitt)、Sydney Lumet的《黃金萬兩》(Doy Day Afternoon)及Michael Mann的《盜火線》。碰巧這都是華納兄弟的出品,所以這篇訪問或Nolan本人,似有意把《The Dark Knight》放進華納的罪案電影經典脈絡。
也許,「實感」會令《The Dark Knight》不同於一般superhero電影。事實上,「蝙幅俠」電影版的系譜,由Tim Burton到George Clooney時代已經大不相同。憑《Memento》發圍的Christopher Nolan,會令「蝙幅俠」更好玩嗎?
訪問有兩處頗吸引,一是關於IMAX的攝製。原來《The Dark Knight》是第一部以IMAX攝製的荷里活大片。過去在IMAX公映的美國片都是以35mm為基礎,再用數碼轉到IMAX的65mm底片上;這次《The Dark Knight》的部份場面是用IMAX的器材及底片攝製。這些場面,包括影片開首的銀行劫案、在香港拍的戲份、所有天空拍攝的鏡頭及最後與Joker一戰等等。
IMAX攝製的問題,當然是成本高,訪問說全世界只有一個lab可沖IMAX的底片。另外每本底片只能拍三分鐘。Nolan笑說:那就像孩童拍攝超8的感覺:「拍三分鐘,等五日才可看片。」
至於IMAX攝製的好處,則是底片解像高(闊度像一台iPod),細節還原比一般35mm要豐富得多。訪問說,一般電影的數碼化後製,以2K或4K的電腦掃瞄標準即可(現民用高清廣播標準為1K);但IMAX的要求是8K!Nolan說,「你可看到蝙幅俠眼中細微的閃光,這是在一般傳統的電影院,甚至家中plasma電視機沒可能看到的。」列出一堆技術詞彙,目的再明顯不過:看《The Dark Knight》,一定要看IMAX版。
這篇訪問第二點有趣的,是Nolan提及的「寫實」味。前幾天在網上看了《The Dark Knight》的首六分鐘,銀行劫案的氣氛緊湊,感覺像部實感的警匪片而不是superhero電影。這訪問正要說明「蝙幅俠」再次裁到Nolan手上,他參照的範本竟然是經典的罪案電影,如《渾身是膽》(Bullitt)、Sydney Lumet的《黃金萬兩》(Doy Day Afternoon)及Michael Mann的《盜火線》。碰巧這都是華納兄弟的出品,所以這篇訪問或Nolan本人,似有意把《The Dark Knight》放進華納的罪案電影經典脈絡。
也許,「實感」會令《The Dark Knight》不同於一般superhero電影。事實上,「蝙幅俠」電影版的系譜,由Tim Burton到George Clooney時代已經大不相同。憑《Memento》發圍的Christopher Nolan,會令「蝙幅俠」更好玩嗎?
2008/04/20
推介:Bordwell採訪Martin Chappell
David Bordwell離開了香港後,陸續發表在香港的見聞日誌。剛剛讀到了一篇他訪問「銀河影像」的聲音剪接師Martin Chappell的文章,喜歡杜琪峰影片的朋友一定要仔細讀讀。
Observation on film art and FILM ART: The boy in the Black Hole
Martin在訪問中提及他工作的習慣(如他外出必帶備mp3錄音機),杜琪峰對聲音的要求。他也舉了兩部電影做例,一是《槍火》經典的商場槍戰,Martin為五個保鑣設計五種不同的槍聲,各有代表。另一部是我們尚沒機會看到的《文雀》,一幕在天台,任達華、林家棟及林熙蕾的群戲,Martin介紹他如何設計聲音效果,Bordwell用他最擅長的分鏡來說明。

除此以外,訪問中也提到《PTU》的兩個場面。
跟荷里活的規模比較,Martin的設備小巫見大巫。但他的setup也帶來很大的靈活性,有時比最昂貴的組合還要好。文中Martin提到《In the Blink of an Eye: A Perspective on Film Editing》,是影像及聲音剪接師Walter Murch的著作(名作包括《現代啟示錄》),他說這本書教曉他主觀地應用聲音。
Martin在訪問中提及他工作的習慣(如他外出必帶備mp3錄音機),杜琪峰對聲音的要求。他也舉了兩部電影做例,一是《槍火》經典的商場槍戰,Martin為五個保鑣設計五種不同的槍聲,各有代表。另一部是我們尚沒機會看到的《文雀》,一幕在天台,任達華、林家棟及林熙蕾的群戲,Martin介紹他如何設計聲音效果,Bordwell用他最擅長的分鏡來說明。
除此以外,訪問中也提到《PTU》的兩個場面。
跟荷里活的規模比較,Martin的設備小巫見大巫。但他的setup也帶來很大的靈活性,有時比最昂貴的組合還要好。文中Martin提到《In the Blink of an Eye: A Perspective on Film Editing》,是影像及聲音剪接師Walter Murch的著作(名作包括《現代啟示錄》),他說這本書教曉他主觀地應用聲音。
2008/04/02
HKIFF08:與導演聊聊天...
突然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連續兩天訪問著名導演。
當然也因為電影節。星期二跟Bela Tarr談了一句鐘,同行還有在富德樓開班講Tarr電影的Born。然後,星期三再訪問Peter Greenaway。我的天,Greenaway的電影由大學一直看到現在,做夢也沒想過有天會跟他聊。印象中他也不大出席電影節的(?),過去幾年電影節都不見他。
事件還有些湊巧。2000年曾為藝穗會主持一節Greenaway的座談,介紹他的電影及繪畫。這天的訪問開始時,我跟Greenaway談起2000年那活動,並把當天的ppt給他看看。他說我倒做過功課,裡面有些繪畫連他自己也沒見多年了。
Greenaway說電影已死,他早已不看電影。說對上一次買票入場,是大衛連治的《藍色夜合花》。Wow,那是上世紀八十年代!
至於Tarr,兩年前電影節辦的Tarr回顧展,有個小型座談會。座談會由Angela、Brian及我負責。當天我試從匈牙利電影歷史去談Tarr的創作土壤,筆記一直保存,這次預備訪問時也參考過。
我把今期《Sight and Sound》轉送給Tarr,因裡頭有他的短訪,他談匈牙利導演楊素(Jancso)。訪問中我們也提到楊素,他仍是讚不絕口。另外我帶了一些美莎露斯(Meszaros)的DVD過去,Tarr看見,說美莎露斯跟楊素不能同日而語。
Tarr及Greenaway兩個導演,一個粗糙,一個雅緻(Greenaway那口英語,鏗鏘跌宕,令人如沐春風)。性格及關懷各有不同,電影作品也完全是不同的世界。Tarr其實只有52歲,樣子看起來很滄桑,質感很像他自己的電影;Greenaway快66歲(過幾天就是他的生日),外表卻比較年輕,貼身西裝,頭髮梳得熨貼,一絲不苟。
這些Tarr訪問的黑白照,是Born當天拍的,很有Tarr影片的味道(Born故意用手動菲林機)。訪問完後,我跟Born聊了很久。他說是港大畢業的,也住過宿舍。我覺得他不像港大人,也覺得他當年一定不conform、不合群。他說:「不像港大人,這算是compliment吧。」說罷,我們仰天長「笑」!
Born除了開班介紹大師,也在blog寫電影及建築。那篇談漢尼卡的《偷拍》很精彩呀。早些讀到,上星期在資料館講《偷拍》,便多一份參考資料。
事件還有些湊巧。2000年曾為藝穗會主持一節Greenaway的座談,介紹他的電影及繪畫。這天的訪問開始時,我跟Greenaway談起2000年那活動,並把當天的ppt給他看看。他說我倒做過功課,裡面有些繪畫連他自己也沒見多年了。
Greenaway說電影已死,他早已不看電影。說對上一次買票入場,是大衛連治的《藍色夜合花》。Wow,那是上世紀八十年代!至於Tarr,兩年前電影節辦的Tarr回顧展,有個小型座談會。座談會由Angela、Brian及我負責。當天我試從匈牙利電影歷史去談Tarr的創作土壤,筆記一直保存,這次預備訪問時也參考過。
我把今期《Sight and Sound》轉送給Tarr,因裡頭有他的短訪,他談匈牙利導演楊素(Jancso)。訪問中我們也提到楊素,他仍是讚不絕口。另外我帶了一些美莎露斯(Meszaros)的DVD過去,Tarr看見,說美莎露斯跟楊素不能同日而語。
Tarr及Greenaway兩個導演,一個粗糙,一個雅緻(Greenaway那口英語,鏗鏘跌宕,令人如沐春風)。性格及關懷各有不同,電影作品也完全是不同的世界。Tarr其實只有52歲,樣子看起來很滄桑,質感很像他自己的電影;Greenaway快66歲(過幾天就是他的生日),外表卻比較年輕,貼身西裝,頭髮梳得熨貼,一絲不苟。
這些Tarr訪問的黑白照,是Born當天拍的,很有Tarr影片的味道(Born故意用手動菲林機)。訪問完後,我跟Born聊了很久。他說是港大畢業的,也住過宿舍。我覺得他不像港大人,也覺得他當年一定不conform、不合群。他說:「不像港大人,這算是compliment吧。」說罷,我們仰天長「笑」!
Born除了開班介紹大師,也在blog寫電影及建築。那篇談漢尼卡的《偷拍》很精彩呀。早些讀到,上星期在資料館講《偷拍》,便多一份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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