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9/18

小記《麻將》



上星期天在油麻地百老匯放《麻將》,懷念月前離世的楊德昌。來的朋友不少,都沒看過這作品。

因為要準備討論,之前讀過雜誌及網上的《麻將》評論。1996年《麻將》出台時,在影展跟觀眾見面,及後在西方媒體,影評人的評價並不高。其中一個原因,是把影片的白人都描繪成懷著帝國主義心理的機會主義者,到台灣只管略奪及討便宜;第二個原因,是演這些機會主義者的演員,演技太爛。

《Variety》的Derek Elley如此總結:「"Mahjong" plays like a screwball comedy made by an arthouse director; at its weakest, it comes over as a pic trying to be much smarter than it actually is. There's a good 90-minute picture here if the deadwood is eliminated.」



另一位也是在《綜藝》寫稿的Eddie Cockrell這樣說:「Subtly using the intricate game of the title as a metaphor for the emotional complexities of modern life in Taipei, Yang is sabotaged by some dreadful English-language performances and a finished product that thinks it's a lot cooler than it is.」

電影裡頭有四個英語演員,一個是華人,說得一口流利美語的David,他演得還可以;另一個是Virginie Ledoyen,法國玉女,曾演出《迷幻沙灘》及《八美千嬌》等,我的偶像,外表青純、演戲也不壞。餘下的,是兩個名不見經傳的演員,一個在戲內叫Marcus,一個叫Ginger,這兩人(尤前者)佔戲不少,代表台北社會的華洋雜處景況,也是上面提到西方人在華語社會混、利用國人媚外心理找好處的典型。不知那裡來的兩個演員,但演技真的稚嫩,實在有些影響了整部影片的成就,對英語為母語的人猶甚。

楊德昌不會不知道的,可能是casting的條件所限,碰勁在台找不到更好的人選。香港的華洋雜處比台更普遍(所以影片那種崇洋的假洋鬼子影射對我們絕派用場),影片若在香港拍攝也許會好一點。

更要緊的,是Marcus一角最後有段可圈可點的對白:「You know, in ten years this place [Taipei] will be the center of the world. The future of Western civilization lies right here. And you know what the odd thing is? We used to study history--the 19th century was the glorious age of imperialism, right? Just wait till you see the 21st century.」是楊德昌對這幫略油水過客的心態寫照,不過由一個蹩腳的演員口中道出來,就顯得很無力了。

我覺得這段獨白很前瞻,十年後指的也不單是「台北」。兩岸三地都受舉世注目,香港年青人大學畢業願意回國的,都把大陸看作「市場」。港人回內地工作多不勝數,但很多都是擁抱港式生活不捨,在內地不是享受廉價勞動力及低廉消費(固然包括嫖),就是躲在窗明几淨的屋苑過著各家自掃門前雪的生活(對自己住的環境陌生不已,只是從火車站、村巴到屋苑、由一個安樂窩轉到另一個)。跟《麻將》的西方略奪者一樣,你看不到他們與那個地方的關係,都是純為撈油水的消費式過客。

《麻將》中,場景有很大的象徵意義,不同場景造成強烈的對照。優雅VS市井、舶來(Hard Rock, Pizza Hut)VS本土(台北夜市及小吃)。影片最後一場令人欣喜的接吻戲,把一對討好的主角拉在一起,讓他們在喧鬧的街頭擁吻,跟影片前段在美侖美奐西餐廳、豪宅及髮型屋發生的剝削及人吃人悲劇,場景的選取、場景發生甚麼事(留意上文下理,「接吻」在《麻》的意義非比尋常),顯然突出了楊導對本土文化、街談巷里生活的傾向。

《麻將》要處理的問題、要挖苦的現象還有很多。

2 則留言:

blanco 說...

Hi 你好, 錯過了麻將tim, 還會有楊德昌期的電影放映及分享嗎?

白蘭高

686 說...

家明:

我要在店裡放麻將
兩張麻將的圖片借用一下網路貼文
會注明出自你的連結
感謝囉! ^^